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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我全部捡起来吃掉

  叶笺没想到顾璞会真的喝,毕竟他不喜欢的事,没人能逼得了他,等手一空的时候,她话没出口,水已经被他喝进去了,她还看见好几颗果籽也跟着进去了。

  她连忙从他手里拿回杯子,“你还真喝,酸吗?”

  顾璞吧唧了下,像在回味,“好像还挺好喝的。”

  “都给你了。”

  “你自己喝吧。”

  不要就算。

  “对了,你知道曾存善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梅燃快升主任了,曾存善,继续留任。”

  “这真的是要吃一辈子的软|饭啊。”

  “要不你也让我吃一下?”

  “顾先生,你的脸呢?”

  “叶小姐,在这里呢,你看不见?要我过来一点吗?”顾璞作势要过来。

  “不需要!”叶笺用手撑住他。

  顾璞干咳两声,坐回去,真的再没什么过分的动作。

  事情多,本来就没什么心情,两个人坐在桌子前,沉默着一人一个分着吃草莓,很快,一盘就见底了。

  吃饱喝足,总算慢慢有点想睡觉的感觉,叶笺伸手从沙发上够了个抱枕,又拖了张毯子下来,垫在地上,仰躺着。

  见顾璞没有动作,她拍拍旁边空余的位置,示意他躺下来。

  顾璞将小板桌搬开,跟着在她刚才拍的位置躺下来。

  叶笺挪挪上身,趁机把脑袋枕在他肩上。

  “顾璞,你为什么要当医生?”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看到有月亮的那一片天空,估计再一会,就见不到了。叶笺百无聊赖地捻着顾璞身上的衣料问。

  “解释不清楚。”顾璞远远地望着那片疏朗的夜空,“怎么也就一个职业,以前,总以为自己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后来,手里有了第一条人命之后,才发现自己天真了。

  你没办法想象,一个比你大了好几轮的老人,给你下跪,哭着求你救救他的孩子但你却没有足够能力的那种心情。

  卑微不是人的常态,只有当你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愿意用那样一种近乎祈求的方式。”

  “现在我好像慢慢理解为什么学医要比别人多花那么多时间了。”叶笺折起一条腿,坐起来,“因为和命有关,所以一切,都值得。”

  “值得用自己生命的时间,去延续别人生命的时间。”

  “可不是?用小时计的时间换用年计的时间。赚了。”顾璞跟着坐起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语气颇有几分调笑。

  “奸商。”才冒起的困意消散无踪,叶笺站起来,和顾璞商量,“冰箱里还有水果,再来点?”

  “可以。”

  “给你。”

  叶笺拿过来的是一盘樱桃。

  “什么时候买的?”顾璞看见还挂着水、一颗颗红得晃眼的果子问。

  叶笺像狐狸一样笑了下,“你不知道的时候。怎样,是不是感觉突然罪恶感乱窜?”

  顾璞嗤笑一声,抬头见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随意拧起一个在他头顶乱晃,两条细直的腿伶仃地站着,比那盘东西不知吸引多少倍。

  顾璞当下拦腰将她扣下来。

  “诶。”

  满盘的樱桃在惊呼声里,变成一只只妖红的铃铛,滚了一地。

  就连盘子,也都一起掉到地上。

  看着满地狼藉,叶笺使劲拍了顾璞的肩膀一下,责骂道,“看你,都掉一地了,还怎么吃?”

  顾璞不怒反笑,“你叫我一声,”他用嘴型比了两个字,“我全部捡起来吃掉。”

  “不吐核。”

  *

  屈峥再出现在医院是三天后。

  “你的意思是屈峥没有对小仙下手?”叶笺不敢相信屈峥那样的人会让别人这么轻易就把他大半年的薪酬吞掉。

  “他们是见面了。只是,两个小时之后,她又出来了。”薄慎使唤跟踪的人,亲眼所见。

  “那她现在在哪?”

  “不见了。”

  “怎么可能?”

  “她知道有人跟踪,甩掉了。”

  “所以,现在是又没办法了?”没有亲眼见到小仙,叶笺不敢相信她还真的活着,毕竟,屈峥的狡诈和阴险,她领教过。

  “不是,据我了解,他快摁耐不住了。”顾璞话里有话,他跟着很快又转移话题,“新买了条脚链,要看看吗?”

  *

  顾璞猜得不假,屈峥以被人跟踪为由向警方寻求保护。由于前阵子医院因手术失败凶起过不小阵仗的医闹,当屈峥出示了相关证明后,警方立即给予了必要的保护。

  薄慎的人,自然就不能再有所行动。

  所有事情,像事先藏匿的涡旋,越是表面平静,越是让人细思极恐。

  不知道是不是叶笺敏感,她总觉得,每次屈峥从她身边经过,她都有种汗毛竖立的阴恻感。

  尤其是屈峥看她的眼神,仿佛……一头饥饿的豺狼,带着一种我就是凶手但你耐不了我何的睥睨|众生的变态优越感。

  持续几天的战战兢兢下,叶笺频频噩梦,惊醒之后就可劲往顾璞身边靠,结果,往往第二天天亮,两个人就都被挤到床角,空出了大半张床。

  查房过后,顾璞还有事处理,他把东西给叶笺,让她先回去办公室或者自己跟进一下负责的患者。

  叶笺点头接过东西,往回走,没想到一抬头迎面过来的就是屈峥。

  她无意识地往后倒挫一步,但很快就收住。

  如果现在贸然掉头走,就等同于告诉屈峥,她的确发现了什么东西,那样,无疑就是打草惊蛇。

  这样一想,叶笺立马挂起一个标准的笑容,重新迈开步子,不慌不忙地相向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叶笺感觉屈峥看了一眼她的发绳,然后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腔调对她说,“换发圈了。”

  叶笺没反应过来,缓了两秒,猛然明白他指的什么,突然整颗心像掉进了冰窖,浑身冒起恶寒。

  她急步朝办公室靠近。

  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把门从里面锁了。

  她后背贴着门,胸腔内急促跳动的心脏不断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可言。

  她深吸了口气,然后屏住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安安静静地,屈峥没有跟过来。

  叶笺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说的那句话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如果是的话……

  她想都不敢想他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传过来来自外面的敲击声。

  叶笺身体一抖,才缓下去的半口气一下子卡回喉头,她脑子飞快地运转着,在门被从外面撞开之前,计算比较着各种解决方案和可行性。

  外面的人见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动作,终于开口,“叶笺?”

  叶笺一听那声音,整个人松了一半,但仍然心有余悸,她试探着往外喊,“顾璞?”

  “是我。”

  像即将溺毙的人好不容易被救到岸上,叶笺满身的防备和自我保护竖起的逆鳞在听到那一声沉沉的是我之后,悉数不翼而飞。她连忙打开门,然后把自己抛到他身上,紧紧地搂住他。

  顾璞没有立刻问原因,他单手回抱住她,另一只手带上门,轻轻地在她后背拍打平复她的情绪。

  “顾璞,屈峥好像……好像知道我去过天台。”叶笺说话的语气有些不稳。

  “他找过你了?”

  “我刚才撞到他,他跟我说,换发圈了?也就是说,他之前有留意我带的是什么发圈!”

  顾璞眸色沉下来,却只能一遍遍地安慰她,“相信我,会没事的,没事的。”

  叶笺埋首在他肩窝含糊地嗯了声。

  *

  屈峥除了那天和叶笺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话之后,即使再碰到,也没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让叶笺胆寒的行为。

  如果不是叶笺耿耿于怀那个到现在都不知所踪的小仙,怕也会安然于现状。

  总之,她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好好地工作、生活,她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哪一件她不为意的事情,会成为所有事情的导火线,然后,一切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头叶笺还在心事重重,那边,急促又吵杂的滚轮声咕噜咕噜地从大厅滚过。

  有突发情况!

  叶笺脸色一冷,顾璞先她一步赶到前面。

  随床接管的护士有条不紊地把大致情况报告完毕,顾璞沉着声音吩咐,“准备手术室,我三分钟后过来!”

  “这次你不用过去,你好好准备下午辅助的手术。”顾璞顾不得看叶笺一眼,他边说边往手术室赶过去。

  叶笺一路跟他到手术室门口,直到手术室门关上,她才蔫蔫地准备回去,却撞到行色匆匆过来的王主任,“他进去了?!”

  “进去了。”

  王主任脸色一黑,还没等叶笺说出下一句话,立马跑到操控室,“对,接第二手术室!”

  “二室所有人请注意!二室所有人请注意!”王主任握着麦克风,声音宏亮沉重,“你们面前的病人有可能为HIV患者,手术过程请务必小心!请务必小心!”

  HIV?

  叶笺一听到这三个字母,整个灵魂仿佛一下子被抽空掉,她急急忙忙跑到二室上面留出来供学生学习借鉴的玻璃窗。

  即使里面的人都被手术服包得严严实实,她还是一眼就认出哪个是顾璞。

  顾璞有感应似的,在她站到窗前的下一秒,就回过头,和她目光相及。

  叶笺向他比划了个注意安全的动作。

  原本还担心他看不懂,没想到他眼睛一舒,朝她点头。

  隔着口罩,叶笺都知道他一定是扬起了嘴角。

  接着,他转回去,没再看叶笺,墙上的计时器,开始一分一秒地倒计着时间。

  叶笺本来打算就站着等他做完手术,没想到,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知道叶笺邮箱的人不多,除了顾璞……再就是一些有过来往的导师。

  她狐疑地点开,发件人她并不认识。

  不是信件,而是视频。

  画面里是多日不知所踪的小仙。

  “叶笺。

  你大概会很惊讶收到这条视频。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要留一条这样的视频给你。

  想想我们以前在上海的日子,我还真的有点怀念。”小仙低头笑了下。

  叶笺跟着也勾勾嘴,她就知道小仙不会忘的。

  “到这种时候,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起。那天我和屈峥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没错,那条短信是我发的。

  当初在上海,在发现你对顾璞的感情之前,我们还是纯粹的朋友。又或者,还要再亲密些。

  也不知道我掺合一脚你们两个的事,是对还是错。

  很羡慕你身边有那样一个值得你全心全意去交付的人,要怪,只能怪我的命不好。

  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担心,担心不知道哪一天,避孕套破了,损了,那种像狗一样身下承欢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这些说多了也没用。

  明天,还有一份东西要发给你,我相信,是你现在想要的。

  最后,你也不需要再找我了。”

  视频的末尾,是那个小仙释然的笑容。

  手上的手机仿佛千斤重,叶笺久久地托着,好像只有这样,所有的事情,才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深深地看了眼下面一丝不苟进行手术的顾璞,那些在心里蝉伏了一段时间的徘徊和迟疑,在这一刻,好像都找到了出口。

  下一秒,她拨通了盛蕾蕾的电话。

  叶笺:蕾蕾,你帮我查查之前发微博的小仙直属的亲属还有哪些。

  叶笺电话进来的时候,盛蕾蕾正在给大爷一样瘫着的薄慎捏腿。几分钟前,她刚被薄慎阴了一把,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折服在他的淫威下。她心里盘算着等这分钟过去她就甩手走人,那么巧,电话就响了。

  偏偏薄慎将她吃得死死的,直接放话,电话可以听,但手不可以停。

  盛蕾蕾咬咬牙。

  薄慎借机瞟了眼来电显示人,确定没有奸情,才帮她把电话接通,向她嗯了声示意,然后把电话放到她肩膀上,叫她自己夹着。

  盛蕾蕾气得就差翻身指着他的鼻子骂,以前不是天外谪仙、不食人烟的吗!

  一肚子的闷气在听到那边叶笺似十万火急的要求后,她一下子又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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